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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橋

朝代:南北朝
作者:謝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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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江路西南永,歸流東北騖。
天際識歸舟,云中辨江樹。
旅思倦搖搖,孤游昔已屢。
既歡懷祿情,復協滄洲趣。
囂塵自茲隔,賞心于此遇。
雖無玄豹姿,終隱南山霧。

譯文

1、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橋:之,到。宣城,在今安徽宣州市。板橋,板橋浦,在離建康不遠的西南方,《文選》李善注引《水經注》:“”水上經三山,又湘浦(一作幽浦)出焉,水上南北結浮橋渡水,故曰板橋浦,江又北經新林浦。
2、江路:長江的水路。句:寫詩人逆水向西南而行。
3、永:長,遠。毛傳:“永,長。”
4、歸流:歸向大海的江流。
5、騖(wù務):奔馳。如,騖置,以馬疾馳傳遞。騖行,疾馳。引申為追求。如,好高騖遠。
6、天際:天邊,指江天相接處。
7、歸舟:返航的船,這里指歸向京城的船。
8、江樹:江邊之樹。
9、搖搖:.心神不定貌。
10、屢:副詞,屢空,經常貧乏而一無所有。屢復,多次告白,后用以指貧窮、衣食不繼。;
11、祿情:懷戀俸祿。
12、協( xié):會意。從辦,從十。辦,亦聲。協,表示同力。十,表示眾多。合起來表示眾人同力。本義,和睦;融洽。
13、滄洲:濱水的地方。古時常用以稱隱士的居處。
14、囂塵:亦作“嚻塵”。 喧鬧揚塵、這里指喧囂的塵世。
15、賞心:.心意歡樂。
16、雖無玄豹姿,終隱南山霧:劉向《列女傳》卷二載,陶答子治陶(古邑名,在今山東)三年,名譽不興,家富三倍。其妻獨抱兒而泣,曰:"妾聞南山有玄豹,霧雨七日而不食者,何也?欲以澤其毛而成文章也,故藏而遠害。犬彘(豬)不擇食以肥其身,坐而須(等待)死耳。"一年后,答子之家果以盜誅。玄豹,顏色黑中帶紅的豹。此以玄豹為喻,說自己外任宣城,遠離京都是非之地,可以全身遠害。

賞析

全詩十二句分二層。

第一層開頭四句,寫自已離開建康乘船逆流西行。第一、二句“江路西南永,歸流東北鶩 ”,點明此行溯流而上,與江水相背而行,水長路遠。謝朓的船第一站定是新林浦,由此出發。在赴宣城的途中有不少佳篇,又如《晚登三山還望京邑》,是侍停靠寫的。新林浦、三山的在建康西南,離京邑不遠,宣城也在建康西南,所以開頭是說,江舟向西南方向行駛,水流卻東北流去。此時詩人想,江水尚知道入海為歸,而人卻辭別故土而去。這時詩人對歸海的江水感慨萬千,羨慕不已。他又遙想,水流歸海的途中正經過自已的家鄉京邑,思鄉之情油然而生。 “永” 與“ 鶩”不但形容了逆流而上與順流而下的不同水速,而且融入了自已思念故鄉的真情實感。第三、四句“天際識歸舟,云中辨江樹 ”,由近寫到遠,繼續寫江舟遠行時的景物,表達自已不舍的眷念。江面上點點帆影,消逝在遠方的天空,但它仍是歸去的舟船,再向前看,遠處江岸還有約隱約現的樹林,那樹林的深處,不正是我的家鄉嗎?一字一句,情真意切。詩人以“識”與“辨 ”兩字寫出自己當時回望故鄉專注與眷念的心緒。

前四句是寫景,后八句是抒情。

第二層后八句。詩的第五、六句“旅思倦搖搖,孤游昔已屢”, 搖搖,心神不定貌,這里是雙關。一是寫眼前濤濤的江水使船顛簸,搖晃不定。二是寫當時的心情。在離開京邑赴宣城前夕,南齊在一年(495)之內換了三個皇帝,其中之一就是謝朓充任中軍記室的新安王,他僅做了三個月的皇帝。新安王登基之時,謝朓連遷驃騎諮議、中書詔浩、中書郎官職。明帝廢新安王,謝朓官職雖未動,但他心有余悸。第二年就被外放出任宣城太守。這時的他心情復雜,他既對京邑留戀,又慶幸自已擺脫了糾葛。這兩句巧妙地把由眷念故土轉換成自我排遣。這是一個倒裝句,說從前我孤游不止一次,回想起旅途行程,自已總是心神不定。這里借景抒情,詩家稼研“神來之筆”。

第七、八句“既歡懷祿情,復協滄洲趣”,祿情,懷戀俸祿。歡喜、愿去做官領俸祿。滄洲,濱水的地方。古時常用以稱隱士的居處。這兩句是說又要當官,又做隱士,正合乎自已意向。隱居的志趣又合乎自已隱居的志趣。中國古代文人既要當官,又做隱士,最好是合二而一,在六朝以后漸成風氣。而謝朓這次去宣城赴任,亦官亦隱,正好達到了這個目的。

第九、十句“囂塵自茲隔,賞心于此遇”,作者自己說,從此我將離開這煩囂的是非之地,賞心樂事從此開始了。這只是作者一種天真的想法,實際是不可能的;如有,也只能是公務入之外逍遙吟詠的散淡生活,并非真正的避世遠遁。

最后兩句“雖無玄豹姿,終隱南山霧”,借用典故,一典多用,精當巧妙。據劉向《列女傳》卷二載:“陶答子治陶(古邑名,在今山東)三年,名譽不興,家富三倍。其妻獨抱兒而泣,曰:‘妾聞南山有玄豹,霧雨七日而不食者,何也?’欲以澤其毛而成文章也,故藏而遠害。犬彘(豬)不擇食以肥其身,坐而須(等待)死耳。一年后,答子之家果以盜誅。玄豹,顏色黑中帶紅的豹。”詩人借用此典,說自已雖無玄豹的姿質,不能深藏遠害,但這次去宣城,與南山霧雨一樣隱敝。“玄豹姿”,喻自已雖為一郡之守,并無美德,也未必能治好此郡,但自已卻深愛名聲,絕不會做陶答子邦樣貧污、弄貧國家的事。從字面意義看,是借外任隱遁遠禍,但更深的意義是說自己將以淡泊心境處理政務。這還包羅了“既歡懷祿情”照應,讓人看到了詩人乘舟向西南江路漫漫前行、最終隱沒在云遮霧繞的遠山深林之中的景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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